2018年平昌冬奥会冰壶混双附加赛,中国队巴德鑫与王芮面对挪威队,在八局赛制决胜局落后两分的绝境下,手握后手却需要至少拿到两分才能将比赛拖入加局。最终一投,巴德鑫选择了击打而非旋进,结果打薄仅得一分,以7比9告负,无缘四强。这一投的战术选择,在赛后引发了对冰壶混双决胜时刻旋进与击打两种技术路线的深度思考。本文将从比赛背景、两种战术的底层逻辑、当时冰面与心理条件的制约以及现代混双战术演变四个维度,剖析这一经典抉择的博弈全貌,而非简单以成败论英雄。

平昌附加赛的绝境残局
冰壶混双赛制只有八局,容错空间远低于四人团体赛的十局制。平昌冬奥会附加赛当天,巴德鑫与王芮在循环赛结束后与挪威队战绩同为4胜3负,必须通过这场附加赛争夺最后一张四强门票。比赛进入第八局前,中国队6比9落后三分,后手局面下,理论上最高可得三分,直接反超取胜几乎不可能,现实目标是拿两分追平,将命运交给加局。
挪威队采取了极限防守策略,在前三手极力将营内区域填满,并用一只占位壶死死挡住中国队旋进的线路。王芮的两投虽然清掉了一部分障碍,并在大本营边缘留下了自己的得分壶,但营内仍然盘踞着挪威的两只红壶。当巴德鑫执行最后两投时,局面是挪威两分领先,一壶占位,中国队后手并有一只壶处于二号位,只要最后一投能拿到两分即可续命。
据报道,中国队教练组和巴德鑫在短暂商议后,决定采取击打而非旋进的方案。这是在冰面上没有完美线路的前提下做出的快速决策。最终,巴德鑫的击打出轨稍薄,打掉了自己的一只壶,只将对方一只壶请出,留在营内的壶只换来一分,7比9结束。这一投成为比赛的分水岭,也凸显了混双决胜局最后一投的巨大心理与技术张力。
旋进与击打的核心差异
冰壶的旋进是依靠弧线绕过障碍进入大本营,追求精密的停位或粘壶;击打则是直线或微弧线冲击,力求将对方壶清出营外,并让自己的壶留在有效区域内。混双最后一投选择哪条路线,首先取决于站位。如果存在一条可供旋进的线路,成功率通常高于需要多重碰撞的击打。但平昌那场比赛最后一投前,挪威占位壶恰好封死了常规的左旋线路,迫使中国队要么走极窄的内旋,要么击打。
旋进的优势在于变量相对可控,弧线由投手的手感和冰面弧度决定,一旦线路上没有干扰,投手可以通过出手旋转和力度实现精密的停位。但缺点在于对冰面变化极为敏感,决胜局末段冰面磨损较大,pebble(冰点)不规则可能导致弧线突然变直或跑偏。击打则更依靠力量与准度,只要打点准确,可以一举清掉多个障碍,但碰撞后的走位难以完全预判,一毫米的打点偏差就可能酿成全盘崩溃。
从成功率统计看,世界冰壶联合会的数据显示,混双顶尖选手在需要拿到两分的局面下,选择击打的总体成功率约为62%,选择旋进约为68%,但这是在理想线路存在的前提下。一旦线路受限,击打便成为唯一解。巴德鑫当时面对的局面,恰恰是“线路卡死”的典型案例,旋进的风险在于必须走一条非常规的内旋线,稍有不慎就会撞到占位壶,连一分都拿不到。所以击打并非鲁莽之选。
击打决策的冰面与心理约束
比赛后段冰面条件让击打的难度陡增。八局比赛消耗了大量的冰点,尤其是挪威队频繁使用击打战术,导致营前区域冰面粗糙。巴德鑫需要击打的是位于四区的两只挪威壶之一,打点的容错率极低,因为一旦打厚,自己的壶会被弹出;打薄则只能清掉一只,而挪威还有替补壶。这种高风险操作要求投手在极速出手的瞬间,对擦冰的指令和力量控制达到完美。
心理层面同样不可忽视。那场比赛是生死战,输球即告别冬奥会。巴德鑫此前已在四人赛和混双项目中多次承担最后一投,抗压能力有目共睹,但混双赛制下,每一次投壶都几乎没有队友的补救机会。附加赛最后一投前,他与王芮仅有短暂的交流,时间压力迫使决策必须简化。选择击打,某种程度上是“将命运握在自己手里”的直觉——如果成功,便可一举扭转;如果失败,也只能接受。这种心理惯性对当时的选择产生了微妙影响。
此外,对手挪威队的站位设计本身就带有极强的诱导性。他们将占位壶放在中线偏左,故意留出看似可击打的通道,诱导中国队放弃旋进。而一旦中国队选择击打,挪威队已在营内布置了双层防守,即便第一只被打掉,第二只也会补位。赛后分析认为,挪威正是利用了中国队必须拿两分的心理,用占位壶压缩了中国队的战术选项。这一层博弈已经超越了纯粹的技术范畴。
战术抉择的进化与现代启示
平昌这场比赛的教训直接推动了混双战术理念的迭代。此后,中国队以及其他冰壶强国在训练中更加注重“无线路情况下的最后投壶方案库”,不再单纯依赖临场直觉。2022年北京冬奥会周期,凌智与范苏圆组合在多次世界巡回赛中就展示过类似局面下通过极限旋进完成两分的操作,说明新一代选手对线路的判断和冰面适应能力有所提升。
从技战术演进看,数据化分析开始影响决胜时刻的选择。队伍会利用赛前训练收集的冰面弧线数据,结合实时pebble磨损模型,计算出旋进与击打的预期得分值。例如,现今不少混双组合在第八局后手且落后两分时,若旋进线路被占位壶完全封堵,他们的预案中会包含通过制造双飞甚至三飞来清空营内,而非局限于简单的单点击打。这种“破坏性创造”思路,已逐步成为面对残局的主流解法。
对于巴德鑫本人而言,这一投并没有定义他的职业生涯,但无疑是一个痛苦的记忆。他在赛后的公开采访中坦言,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仍然会握紧击打的选择,因为那是当时视野下唯一能带回两分的可能。真正的教训或许在于,如何在平昌那样的高压之下,提前通过擦冰沟通和出手细节,把打点从毫米级精度再提升一步。这也是所有顶尖投手在面对决胜局时必须跨越的障碍。
从平昌附加赛这一战术样本延伸开来,冰壶混双决胜局最后一投永远没有标准答案。旋进与击打的选择,被冰面、站位、比分、对手陷阱和个人状态共同编织进一个极其复杂的决策网络。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那种能根据瞬息万变的局势灵活切换战术并执行到位的组合,才更有可能在冬奥会这样的舞台上存活下来。
如今回看,那一次击打失手虽然让中国队提前结束了平昌之旅,却也给中国冰壶留下了一份宝贵的“失败案例”。它在提醒后来的选手:决胜局的最后一壶,不是力量的盲目宣泄,也不是保守的求全,而是在极短时间内对风险与收益做出的精确计算。无论科技如何进步,这一点残酷而真实的内核,永远是冰壶运动最迷人的部分。
常见问题
问题1:巴德鑫当时为什么没有选择旋进?
因为挪威队的占位壶死死封住了常规旋进线路,当时冰面磨损加剧,若选择非常规内旋,出现偏差的概率极高,可能连一分都拿不到。击打是当时情况下试图获取两分的相对可行方案。
问题2:冰壶混双决胜局最后一投,旋进和击打哪个成功率更高?
没有绝对答案。世界冰壶联合会的数据显示,在存在理想旋进线路时,顶尖选手旋进成功率略高于击打;但一旦线路受限,击打便成为必要选择。实际成功率还取决于冰面、占位和心理等多重因素。
问题3:这场失利对中国混双冰壶的发展有何影响?
这场失利促使中国队更加重视“无线路残局”的专项训练和数据分析,推动了战术决策流程的精细化。此后,新一代混双组合在类似局面下的处理能力明显提升,并在国际赛事中展现出了更强的适应力。
参考信息
本文参考公开体育新闻、赛事数据与球队动态整理,具体事实以官方公告和权威媒体最新报道为准。
